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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成法师传 第九章-新成法师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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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成法师传 第九章-新成法师传

* 发表时间: 2018/10/13 10:15:14 * 浏览: 17
“文革”受斗
中华民族,多灾多难。
从1964年下半年起,又搞“四清(清政治、经济、组织、思想)”运动即社会主义教育运动。
至1966年夏,“四清”尚未完全结束,即以“五·一六通知”为标志,开始了震撼中外的史无前例的十年“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”。
这“文革”,好似狂飙,横扫神州大地,比1958年“反右”风暴来得更凶猛,对国家、社会、佛门的破坏来得更惨烈。这是中华民族有史以来罕见的一次大内乱、大浩劫,其对文化之摧残似秦始皇“焚书坑儒”。佛门受害尤甚,大小庵寺皆被列入“封资修”的对象加以“坚决打倒”,文物被毁,佛像被砸,僧尼被赶、被斗,有的甚至被游街示众,个别人实在难以忍受如此奇耻大辱而被迫悲愤自杀。全国各地梵宇的僧尼,都处于“山中有寺不容住,尘里无家何处归?”的凄凉境地。
1966年8月26日,200多名气血方刚的青年学生“红卫兵”,气势汹汹地闯进了广州六榕寺,叱问僧人曰:“你们要不要革命?!”
僧人被迫答道:“要革命。”
“要革命就要大扫荡!”然后大破“四旧”(旧思想、旧文化、旧习俗、旧习惯),打砸抢,刹时间寺内凄风苦雨,贝叶凋残,一片狼藉。
那100多尊诸佛菩萨像,除六祖铜像太重难以移动之外,连同大量佛经、书画宝物,都被“红卫兵”搬到人民公园前面去焚烧,曰“大破四旧”。全寺13位僧人被强令“请”去参观,而“红卫兵”们则幸灾乐祸,围着唱革命歌、跳革命舞,庆祝胜利。熊熊大火一连烧了两天,烈焰腾空,乌烟瘴气。大量珍贵佛教文物被付之一炬。
为彻底摧毁所谓“四旧”,“红卫兵”们进一步采取了强硬的措施:一是强令寺僧这些“牛鬼蛇神”,有俗家的回俗家去,没有的留在寺内参加工厂劳动,“改造世界观”。二是改变寺院的用途,将大殿改为商店,将后座占为仓库。
六榕寺里住持觉澄、常住定然法师等僧人,就被“红卫兵”们无理强迫还俗,遣返俗乡,寺内仅存出身悲惨、无俗家可归的新成、云峰两师。
云峰法师(1921—2003),俗姓名朱富,广东海康雷城人。7岁时父故,因家贫而在10岁时由母送到湛江南山的上林寺,礼宗和法师落发,于私塾读书4年,晚习佛经。1935年到香港宝莲寺屿山佛学院就读4年并在该寺受具,旋返回上林寺。1959年春赴中国佛学院进修,同年12月驻锡广州六榕寺,1962年任监院。“文革”浩劫过后的1983年起任住持,并从1982年至2000年,持续任广东省第一至四届佛协会长,以瘦弱的身躯,挑起全面主持省、市佛协工作重担,后任中国佛协咨议委员会副主席。一生慈悲,建寺安僧,弘法利生,友好交往,善于诗书,编撰《六榕寺志》,贡献卓著。2003年3月18日示寂,27日由新成会长诵祭文、原副会长本焕举火荼毗。
新成法师于“文革”风雨中,比“反右”时处境更艰危,受斗更厉害,差点儿早登极乐。
1966年炎夏8月底,广州气温分外酷热。“红卫兵”一个“战斗队”组织,在“工宣队”(工人阶级宣传队)领导下,把师抓到龙洞沙基湾一座楼,名曰“参加学习班”,实是侮辱批斗。“同是天涯沦落人”者数十。一会儿诬师“度人迷信”,一会儿诬师“藏有收发报机,是和尚特务”。
一天早上,“红卫兵小将”再次把他从楼顶囚室,押到楼下批斗。
“打倒牛鬼蛇神释新成!”
“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万岁!”
“不获全胜,决不收兵!”
臂膀上戴着“红卫兵”红布袖标的红卫兵们,随着一个头头“领唱”,边举起右手拳头,边声嘶力竭地高呼革命口号,震耳欲聋,先给“牛鬼蛇神”来一个下马威,然后才进行批斗。
“你是牛鬼蛇神,是臭骨头,跪下去!”“小将”鬼叫狼嚎,把新成法师推到场地中央。
新成法师是个硬骨头,一言不发,就是不肯下跪。
“不下跪就打!”鞭子雨点般落在新成法师身上,不一会就遍体鳞伤。
他置生死于度外,咬紧牙根,任凭抽打,强忍疼痛,却是难忍能忍,就是不肯下跪。
这可惹恼了所谓的“小将”们,他们打得更凶,“臭骨头”的叫骂声不绝于耳。
新成法师横下心来,宁受死不受辱,双目圆睁,正气凛然,语出惊人,大声地说:“我的骨头是硬的,不是臭的,连钉子都钉不进去。若不信,你们就试试!”
说也奇怪,新成法师无所畏惧、威武不屈的气势,竟使“小将”们胆怯了,不但不敢一试,也不敢再强迫他下跪了。
好险啊,险过头毛试火!在当时那个疯狂的日子里,“造反派”到处批斗好人,到处整死无辜,又发生派别武斗,互相残杀,惨绝人寰,骇人听闻。据说在“文革”浪潮中,全国挨斗1亿人,被打死或自杀者共2000万人,其中仅粤东潮汕的冤魂竟有2049条(已知内有潮州叩齿古寺住持澄修等出家人4名)。对“造反派”来说,有什么穷凶极恶、卑鄙残忍的手段使不出来!把一个求饶的人活活打死并不少见,何况新成法师自招打铁钉。若真的用铁钉打进骨头,又恼羞成怒再“加工”,他不死也得残废!但师却奇迹般躲过这一劫,也许是善有善报吧。
法师经常告诫弟子说:“‘山无气则崩,人无志则亡’,做人一定要有志气,骨头一定要硬!”
在此坏人斗好人、黑白颠倒的疯狂岁月,像在1957年“反右”风雨中一样,连受过五戒的个别佛教徒也亵渎了信仰,出卖了灵魂。
那位在广州市有头有脸的“著名”女居士,继“反右”时跳出来之后,再次暴露其极左分子的嘴脸,故伎重演,捏造事实,向工宣队“举报”,并积极参加批斗新成法师。
这一天,又一场批斗会开始了。那位女居士,尖着嗓子叫叱说:“三月底一天,有三个女子,其中一个身穿香港衫,脚穿高跟鞋,向你新成交上一包物件,里面包的是什么东西?要坦白交代!”
此时师已在烈日高温下,站了好长时间,全身汗水淋淋,口渴肚饿,眼帘低垂,脸色苍白,有气无力地据实回答:
“那三位是皈依女弟子,二位是我的内外侄女,另一位是香港人,她们所送包里的东西,是拜妈祖之后的 品。”
“你还不坦白,再斗!”组织批斗会的工宣队“马列”队长,在一旁狂叫。
这位工宣队队长是广西人,时为广州郊区木具厂指导员。此君是一个“三忠于”(即忠于毛主席、忠于毛泽东思想、忠于毛主席革命路线)的极左狂热分子,生性凶狠,心肠歹毒,经常训话,手举红语录本,满口马列,却动辄骂人、打人,是一个由极左乳汁培育出来的恶徒,一个披着马列外衣的混蛋!
法师为自己辩解所说的全是实话。
“人家已经揭发,那香港皈依女子所交那包物品,实际是特务用的无线电收发报机。你还不老实交代,你是狡猾的牛鬼蛇神!”工宣队“马列”队长叱喝着,冷不防凶狠地用右脚猛踢新成师之腿,法师猝不及防,“扑通”一声跌倒在地。
就这样,从上午斗到下午,红卫兵、工宣队员、“佛教徒”,满怀“阶级仇恨”,轮番上阵,大打出手,百般折磨他。
广州夏天,气温特高,斗人者水足气粗,吼声如雷,而受斗者口渴难捱,话语失声。
“请让我喝水,我口渴。”新成法师有气无力地恳求。
“你不坦白交代,就不给你水喝!”斗人者丧失人性地回答。
新成法师依然没“坦白”,依然没水喝。由于体内严重缺水,他身体越来越虚弱,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渗出,眼前的一切越来越模糊了,想开口说点什么,却什么也说不出来,头晕目眩,昏死了过去……
夜里,那些“革命造反派”斗累了,打累了,骂累了,准备歇息去了,便勒令师回楼上写交代材料,要从8岁写起。法师之经历,是受苦受难与虔诚奉佛的过程,当然写不出造反派想要的内容。
越日,造反派看完“交代”材料,十分不满,又狂吠吼叫起来,说他“太狡猾”、“不老实”,批斗只能升级。
日子就这样在不断地批斗和“交代”中度过。
初秋的夜。
寂静的楼宇,在月光下如银似霜。可是过不上多久,一片又一片厚重的乌云,从天际飘来,吞没了明月,令似霜夜色,变得漆黑一片。加之风声越来越大,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啊!
此际,法师正和衣斜躺在楼顶床铺上。他满身伤痕累累,脸上清癯了许多,疲惫不堪,长叹短吁,心中的血汩汩流淌,双目轻合。又一阵狂风似海啸般地响起,他睁开双眼,凝视窗外的黑暗,不禁黯然神伤:
他想起了这些天来持续挨斗、备受摧残的情景。如果承认“莫须有”罪名才有生存的权利,这生存还有什么意义?不承认“莫须有”罪名,则天天受斗受辱,百般折磨,如此下去,却又生不如死。自己该何去何从?
他想起了父亲的惨遭杀害,想起了母亲的失医早亡,想到自懂事以来所受的种种苦难,想到自己无论在俗间还是在佛门都与人为善,想到多年来一心事佛,度人苦厄,却不曾料到有今天的痛苦结局。这是何种因果?
最后,他决定干脆到西天去,当面请佛陀开示。
于是,9点多钟时,他起身,趁住同室的基督教牧师魏育龄不注意,便用要他写交代材料的笔,悲愤地在纸匣上写着:
“我是清白无辜的,无罪恶,如今受到残酷摧残,无法生存,我走了。释新成。”
此时,天像锅底一样黑,仿佛要把这人间的一切吞噬。突然,一线闪电划破了黑幕,雷声轰鸣,震耳欲聋,让人胆战心惊。大雨终于瓢泼而下。豆大的雨点,打在屋顶,响声刺耳。
这是一个恐怖之夜,这是一个索命之夜!
新成法师写完绝命书,蹑手蹑脚,静悄悄溜出住室。正想从走廊跳向楼下,忽然在凄厉的风雨声中,传来一声叱喝:“你去哪里?!”
法师着实被吓了一大跳,惊回首,于闪电中见到的是一位巡逻者。他不敢说实话,假语道:“我,我要上厕所。”
“上厕所?为何在此徘徊?”
“我,头晕脑胀,走错路。”
在巡逻人员监视下,师只得改为去上厕所,然后又回到了住室。
师躺在床上,心想,这也许是佛的安排,自己事佛的业未了,佛要自己留下来。于是,师打消“走”的念头,决定熬下去。
真是命不该绝!若不是师突遇值夜人,我们今天哪能见到这位脸庞圆满的酷似弥勒佛的慈容?哪能见到这位广弘圣教、造福四方的“活佛”?
“大难不死必有大福”。法师于少年在普宁县张老板那里打工时,病得快要死了,被扛回家中,而改服青草药竟然死里逃生。这次即将跳楼归西,却又巧遇巡夜者而停止。
在龙洞沙基湾,师被管制住了1年。期间被批斗11个月,其中两个月被斗得最凶最惨,既“触及灵魂”,又备受皮肉之苦。
在“学习”受囚一年后,法师终于在1967年秋,幸运地返住六榕寺。
此时六榕寺早已面目全非。“红卫兵”进驻刹中,专来收拾“牛鬼蛇神”。这些青年学生,幼稚无知,易受挑动,成为执行残酷无情的极左政策的狂热分子。因有自中央至基层组织的极左人物掌大权,这些“革命小将”,有恃无恐,横行霸道,一个个手执木枪,强迫寺僧破戒,手执刀子,当刂鱼杀生;每逢食前,都应随他们喊口号“发誓”:“打倒释迦牟尼佛!”
这不仅是佛遇魔障,更不幸的是命运多舛的中国人民遇魔障!
1972年春,为了迎接美国总统尼克松访华时来参观(为了保密,上级通知是要迎接“美国记者”),由广州市革命委员会拨款30万元重修六榕寺的花塔,占寺的工厂、仓库迁出。同时,市宗教事务局通知六榕寺做准备工作,苦干三昼夜,整理寺院,时间紧而任务重,弄得不伦不类,幸好最后尼克松访华时并没前来参观六榕寺。
同年夏季,日本有4个佛教代表团要来访问广州。广州市宗教事务局卓副局长,到六榕寺找云峰法师说:“日本佛教团体要来参观,叫在厂里当工人的僧人重新落发,暂时恢复僧相来接待。”
这是自欺欺人,云峰法师心中有气,不同意。
卓副局长转而求助于新成法师,说:“日本佛教代表团要来访,若无僧人接待,真不理想,政府丢脸,你可去劝说云峰法师,叫工人恢复僧相来接待。”
法师说:“这是政府需要,我支持。我在解放初接待过日本僧人。不过,现在剃掉头毛容易,但是已没有袈裟,即使剃光了头,若不披袈裟,还不像僧人。”
卓副局长听后转忧为喜,爽快地说:“只要你们愿意,我们马上去定制袈裟!” 
极左分子老是强调要有“阶级觉悟”,诬蔑新成法师“反党反社会主义”。而每逢关键时刻,党和政府一号召,他就带头响应:1950年要求买公债,他买;1951年要求他到南大学习,他去;1955年末要求“精兵简政”,他报名回寺;如今要求恢复僧相迎外宾,他说:“这是政府需要,我支持”;1999年起要求反邪教“******”,他义无反顾,率众勇往直前……他是一个真正有觉悟的人,一个真正拥护党和政府的优秀的宗教领袖。
最终,新成法师说服了云峰法师同意众复僧相,如期在六榕寺接待了日本佛门来宾。市宗教事务局对此假戏很满意。
一两个月后,所有僧人袈裟,按市宗教事务局通知全部被云峰法师收回上缴,并通知众僧恢复穿俗衣,防止“假戏真做”。同时,也为了防止六榕寺在此后也“假戏真做”,在1973年春天起也关门熄香了。
袈裟被收回,但道心无法收回。新成师坚持剃光头发,以表心志。
后来,市宗教事务局姓徐的科长,发现新成法师光着头之后,强迫他留发。在那人妖颠倒、僧尼备受歧视的岁月,法师无可奈何,只得站在住室,独自跪于地上,双掌合十,遥对西方,恭敬发誓说:“大慈大悲的诸佛菩萨,弟子因形势所逼,如今无奈留发,但我道心永存。总有一天,我会全部恢复僧相,续佛慧命,为佛争光!”